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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·书界初开

    第一章·书界初开 (第2/3页)

,声音在空旷沙地上显得异常单薄。

    双头兽同时转头,四只眼睛——两只熔岩,两只冰川——齐刷刷锁定他。目光如有实质,压得林晓风膝盖发软,但他强迫自己站直。

    “你想先被谁吃?”红头咧嘴,露出匕首般的利齿,齿缝间还残留着淡金血液。

    “快离开这里,”蓝头声音虚弱,冰晶般的眼睛闪过一丝焦急,“趁我还能控制另一半……”

    林晓风低头看向手中的书。书页自动翻开,停在双头兽那一页。朱砂文字正散发出柔和的金光,不是攻击性的炽白,而是温润的、如晨曦般的暖金。那行小字——“智者能调”——在光芒中微微浮动,像水面下的倒影。

    “你们不是真的想打架,”林晓风说,声音因紧张而发颤,但他强迫自己每个字都清晰,“你们只是……无法达成一致。就像……就像一个人心里两个声音在吵架。”

    红头嗤笑,喷出一串火星:“废话!我们是两个头!”

    蓝头却沉默了,冰晶般的眼睛微微转动,似乎在思考。

    “书里说‘二首异心,一欲噬,一欲护’,”林晓风举起书,让它们能看见发光的字迹,“但后面还有——‘智者能调’。你们其实不是两个意识,而是一个意识的两种倾向,对吗?代表选择与后果,冲动与理智,欲望与良知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让双头兽完全静止了。

    两个头第一次同时露出相同的表情——震惊。熔岩眼和冰川眼都睁大到极限,瞳孔收缩成针尖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红头的声音低了下来,火焰气息减弱。

    “那是上古的秘密,”蓝头接口,冰霜呼吸也变得平缓,“被记载在《真本》中的秘密。只有真正读过《真本》的人才能理解……”

    林晓风翻开书,凑近细看。那页文字下方,原本模糊的几行小字正在变得清晰,像隐形墨水遇热显形:

    “足术,天地初分时意志所化,左首为‘欲念’,掌生杀掠夺;右首为‘理性’,掌守护平衡。合则成智,分则成灾。唯见本心者,能令双首同向,化分裂之力为整全之道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沙地的风拂过脸颊,带来远方赤水河的腥甜气息。三颗太阳在天上缓慢移动,将影子拉长又缩短,光影交错中,双头兽的轮廓显得既狰狞又悲凉。

    “你们需要的不是决定谁对谁错,”林晓风说,声音渐渐稳定下来,“而是找到共同的目标。一个能让‘欲念’满足、同时让‘理性’认可的目标。”

    沙地陷入漫长的沉默。

    只有风声,沙粒流动的簌簌声,以及远处赤水河隐约的波涛声。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,林晓风感觉自己站了可能一分钟,也可能一小时。汗水从额头滑落,流进眼睛,刺痛,但他不敢眨眼。

    终于,红头先开口,火焰气息减弱了许多,甚至带上了一丝……疲惫?

    “小家伙,你说得轻巧。我已经饿了三百年。理智知道不该吃智慧生灵,但饥饿是本能,是身体最真实的声音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可以捕猎沙魇,”蓝头提议,声音也温和下来,“它们数量庞大,没有智慧,但能提供充足能量。”

    “沙魇难吃,像嚼蜡。”

    “但能果腹。而且我们可以研究如何烹调,我记得上古有种香料,生于赤水东岸,能化腐朽为……”

    两个头又开始争论,但这次不再撕咬,而是在辩论。红头从“必须吃人”退到“可以吃大型动物”,蓝头从“只吃植物”退到“可以吃无害生物”。它们的语速越来越快,观点在碰撞中逐渐靠拢,像两条分离的河流寻找汇合点。

    林晓风听着,忽然明白了——它们争吵的内容其实在逐渐靠近中间点。不是妥协,而是融合。就像化学反应的中间态,两种性质不同的物质在催化剂作用下缓慢结合。

    “你们看,”他插话,声音不大,却让争论戛然而止,“你们其实都愿意退让,只是需要协调。红头要的是‘满足饥饿’,蓝头要的是‘不伤无辜’。那么目标可以设定为:寻找一种既能饱腹又不违背良知的食物。这需要合作——红头的力量去捕猎,蓝头的知识去辨认。”

    双头兽的两个头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这是它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视。不是怒视,不是敌视,而是平视。熔岩眼与冰川眼之间,隔着一米多的距离,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桥梁在搭建。

    “一起说个目标?”红头试探地问,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。

    “捕猎一只巨沙虫,”蓝头提议,“它们生活在流沙层三百米下,体型庞大,肉质虽然粗糙,但富含能量。一只够我们吃十天,而且巨沙虫以流沙中的矿物为食,不涉及生命链。”

    红头考虑了几秒。它的眼皮垂下,熔岩光芒在眼眶内流转,像在快速计算。

    “……行吧。”它说,声音闷闷的,“但得找最大的那只。”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。

    当两个头达成一致的瞬间,双头兽的身体爆发出璀璨光芒。不是攻击时的炽白,也不是书页的暖金,而是全新的、纯净的紫色光华。赤红与靛蓝的光从两个头颅流向躯干,在心脏位置交融、旋转,最终稳定成深邃的紫色漩涡。

    它的体型微微缩小,但肌肉线条更加流畅,皮毛泛起金属般的光泽,每一根毛发末端都闪烁着紫金微光。最惊人的是,两个头的额头上同时浮现出一个符文——正是《山海经》书页上那个代表“调”的古字,两个反向纠缠的螺旋此刻同步旋转,散发出柔和的光晕。

    “感觉……好奇妙,”红头眨眨眼,熔岩瞳孔中竟闪过一丝清明,“我不那么想撕碎你了。甚至觉得……保护你也行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没有那么排斥必要的狩猎了,”蓝头呼出一口冰雾,雾气在空中凝成一片精致的六角冰花,“平衡。这就是平衡的感觉。”

    林晓风松了口气,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,麻布衣黏在皮肤上,冰凉一片。他双腿发软,几乎要跪倒在地,但还是强撑着站稳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他说,不知道是谢它们没吃自己,还是谢它们验证了他的猜想。

    “该我们谢你,”双头兽——足术,现在可以正式称呼它的名字了——两个头同时开口,声音第一次完全同步,形成和谐的双重音,“三百年的内战,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远处沙地又传来动静。

    不是震动,而是……滚动声。

    三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从沙丘后滚出来,每个只有猫那么大,圆滚滚的身体上长着六条小短腿,没有明显的头脸,只在身体中央有两只黑溜溜的眼睛。它们吱吱叫着,互相碰撞,滚成一团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融合了。

    三个毛球接触的瞬间,身体边缘模糊、交融,像水滴合并。膨胀,拉伸,最终形成半人高的生物,长出三个小小的脑袋,排列成三角形。身体表面浮现出眼睛和嘴巴的图案,那些图案还会移动,从胸口滑到背部,再滑到侧面。

    “新来的?”融合后的生物发出三重奏般的声音,三个头同步说话,但音调略有高低,形成奇异的和声,“能调解足术的人,几百年没见过了。上次见到的那个,还是穿奇怪衣服的男人,背着一个大包……”

    林晓风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“什么样的男人?”他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个子挺高,左脸有道疤,这里,”中间的头用一只小短腿指了指自己脸颊位置,“眼神很亮,像能看穿沙层。他在这里停留了三天,问了很多关于黑蛇的事。”

    父亲。林晓风几乎能肯定。左脸的疤是父亲登山时被岩石划伤留下的,母亲总说那疤让他看起来太凶,父亲却笑称是“山神的吻痕”。

    “他后来去了哪里?”林晓风的声音发紧。

    “往东,过了赤水,进了苍梧之野。说是要找什么东西……”左边的头说。

    “不对,他说是要‘印证猜想’,”右边的头纠正,“关于世界边界和……”

    “嘘!”中间的头突然打断,三个头同时转向东方。

    天空暗了一瞬。

    不是云遮日,而是某种巨大的阴影掠过天际,像有史前巨鸟张开双翼,遮住了三分之一的天空。林晓风抬头,看见遥远的群山方向——那些山在紫红天幕下只是深紫色的剪影——有一条山脉般的黑色轮廓在云雾中缓缓蠕动。

    虽然相隔极远,但那东西的压迫感还是让他的心脏骤停了一拍。那不是实体,至少不完全是。它的边缘模糊,像墨汁滴入清水,不断扩散、收缩,每一次蠕动都让远方的天空微微扭曲。

    “黑蛇醒了。”双双——这三个头的生物似乎就叫这个名字——的三重声音变得凝重。

    “那到底是什么?”林晓风的声音发干。

    “吞世的阴影,”三个头齐声说,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恐惧的颤抖,“它每次醒来,就要吃掉一片大地。上一次是三百年前,它吞掉了南方的‘羽渊’,整片湖泊连同湖中城市,一夜之间变成虚无的空洞。你必须找到黄鸟,只有巫山的黄鸟知道怎么对付它。”

    “巫山在哪里?黄鸟又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东方,跨过苍梧之野,渡过赤水,”蓝头用鼻子指向那条血红的河流,“但路很危险。沙魇只是开胃菜,后面有离朱、视肉、两头蛇……还有那些被黑蛇腐化的东西。我们……可以送你到赤水边。算是回报。”

    林晓风低头看向手中的《山海经》。仿佛感应到他的念头,书页自动翻动,停在空白的一页。然后墨迹浮现,不是绘图,而是绘制——朱砂色的线条从纸面中心向外延伸,勾勒出山脉、河流、森林。一幅简易但清晰的地图逐渐成型:从他们所在的流沙地到赤水,标注着“流沙暗道”;渡过赤水是“苍梧之野”;穿越苍梧之野后,是标注着“巫山”的连绵群山。

    地图边缘还有小字注释:“循父踪,觅真相,但小心——记忆会骗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回家,”林晓风低声说,手指摩挲着地图上巫山的标记,“但我更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,我爸爸……他是不是还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大地剧烈震动。

    这次不是局部,而是整片沙海如鼓面般起伏。金色沙浪掀起三米高,又重重拍下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远处的黑色山脉——不,黑蛇——发出震天的嘶吼。

    那声音无法形容。

    像千万条巨龙同时被撕裂喉咙的哀嚎,像大地板块摩擦崩裂的巨响,又像某种超越听觉范畴的、直接冲击灵魂的共鸣。林晓风感到那声音穿透耳膜,直接在颅腔内震荡,五脏六腑都在颤抖。他膝盖一软,跪倒在沙地上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但毫无用处。

    足术的两个头同时竖起,毛发炸开。

    “它发现我们了!”红头低吼,熔岩眼睛死死盯着东方,“在感知智慧生灵的位置!每一个拥有完整意识的生物,都是它的灯塔!”

    “快走!”蓝头用鼻子将林晓风拱上自己的后背,“抓紧我的颈毛!别松手!”

    林晓风本能地抓住那冰火交织的长毛,触感温热与冰凉并存。他刚趴稳,双双已经分裂成三个毛球,滚到足术前方。

    “跟我们来!走流沙暗道!那是上古留下的通道,能屏蔽部分气息!”三个毛球异口同声,声音在风沙中断续。

    双头兽开始狂奔。

    不是普通的奔跑,而是每一步都踩出深坑,身体如箭矢般射出的冲刺。林晓风死死抓住颈毛,狂风扑面,沙粒如子弹般击打脸颊,他只能眯起眼,将脸埋在兽毛中。

    回头看一眼,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沙海在翻腾。

    不是自然的风沙,而是有目的的翻涌。无数沙柱冲天而起,每根沙柱直径超过两米,高度超过二十米。更可怕的是,每条沙柱顶端都睁开一只眼睛——纯黑,没有眼白,瞳孔是不断旋转的深渊。

    数以百计的黑色眼睛。

    它们齐刷刷转向,锁定逃跑的双头兽。目光如有实质,林晓风甚至能感觉到那视线扫过脊背时的冰冷粘腻,像被蛇信舔舐。

    那些眼睛注视过的地方,沙子瞬间变质:金色褪去,转为焦黑的晶体,不再流动,不再有生命。一片片死寂的黑色晶域在沙海上蔓延,像大地患上的坏死病。

    “那到底是什么?”林晓风在风声中大喊。

    “上古的惩罚!” 足术奔跑中回答,两个头轮流说话,声音在狂奔中起伏,“天帝留下的清理机制,用来清除失控的异变。但有人篡改了它,注入了‘饥饿’的概念,让它变得……贪得无厌!”

    “黑蛇不该这么早醒!”双双的毛球在前方引路,三个球体呈三角排列,所过之处流沙自动分开,露出一条向下的斜坡,“它的周期是五百年!除非有人唤醒了它……故意为之!为了某种目的!”

    流沙在双双面前彻底分开,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隧道入口。隧道内部漆黑一片,只有洞口处能看到向深处延伸的、微微发光的沙壁。

    足术毫不犹豫冲入。

    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。

    从明亮的紫红天空坠入绝对黑暗,林晓风有短暂的失明。他眨眨眼,适应后看见隧道壁上嵌着发光的沙晶,散发出幽蓝的微光,勉强照亮前路。隧道是螺旋向下的,坡度陡峭, 足术几乎是沿着内壁在滑行。

    林晓风最后瞥见地面洞口——那些黑色眼睛已经聚集在洞口上方,密密麻麻,像蜂巢。瞳孔中倒映出他惊恐的脸,每一只眼睛里的倒影都在冷笑。

    然后隧道入口闭合。

    流沙如瀑布般倾泻,封死了退路。

    下坠感再次袭来,但这次有足术的脊背作为依靠。在螺旋下降的黑暗中,只有双双毛球身上发出的微光照明——三个球体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,像三盏小灯笼。

    林晓风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狂乱如擂鼓。也听到书页在怀中沙沙作响,像在记录着什么。

    他艰难地单手翻开书,借着微光看到,新的一页正在生成。不再是插图,而是文字记录,字迹急促,像有人在奔跑中书写:

    “赤水西,流沙中,遇足术,双首同心,得第一盟。

    黑蛇醒,天地警,苍梧野藏旧忆。

    少年涉险,不知前路有三身舞,有羽民叛,有不死树,更有父踪……”

    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最后两个字“父踪”的墨迹未干,还在微微晕染。仿佛执笔者被突然打断,或是……不敢写下去。

    隧道前方出现光点。

    不是出口的日光,而是另一种光——血红、浑浊,带着水汽的光。

    光点迅速扩大,变成洞口。林晓风眯起眼,适应突然的光亮后,他看见了一片全新的天地——

    赤红色的河流在百丈悬崖下奔腾。

    不是比喻,那河水真是血红色的,浓稠如血浆,在河道中翻滚、咆哮,撞击两岸岩石时溅起的浪花如鲜血泼洒。河面宽达数百米,对岸是青翠欲滴的原始森林,树木高大得不可思议,树冠在百米高空形成连绵的绿云。森林后方矗立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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