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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:顶楼的冷光,合同里的火

    第二章:顶楼的冷光,合同里的火 (第1/3页)

    清晨七点半,雨停了。

    许宅庄园的天亮得很慢,像有人刻意把太阳摁在云后,让光线只敢一点点渗进来。草坪上还有昨夜的湿意,喷泉照常运转,水声细碎,听久了反而像一种提醒——这里的一切都按既定轨道运行,哪怕你昨晚流了血,轨道也不会为你偏移半毫米。

    许知鸢醒得很早。

    她不是习惯早起,是习惯在陌生的地方不敢睡沉。尤其这座房间,干净得像样板间,连空气都带着一股“被安排好”的味道。她坐起身时,掌心伤口还在隐隐抽疼,纱布包得规整,透出一点淡淡的红,像昨晚那场“欢迎”留下的戳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一眼银镯子,指腹摩挲过镯面上那一圈磨亮的痕迹。养母的手粗糙,戴这镯子时总会笑着说:“女人啊,命可以硬,心要软一点,别把自己逼死。”

    许知鸢当时没应声,只把镯子戴紧。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软不起来。至少在许家不行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亮着,昨晚那条短信还在:

    【别回头。许家接你回来,不是认亲,是交易。】

    她盯了两秒,把屏幕按灭。

    交易两个字,她并不陌生。

    金融的世界里,交易是常态。只不过别人交易的是股票、期权、资产负债表,而许家交易的,是一个人的血缘和人生。

    而今天上午九点,沈氏集团顶楼。

    那通电话的声音像刀背贴着冰,冷得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的克制——不是礼貌,是那种天生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的掌控。

    许知鸢下床洗漱,动作不急不缓。镜子里的人脸色很白,眼睛却很黑。她把风衣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,像把昨晚所有狼狈都锁进衣领里。

    门外走廊已经有脚步声在移动,但都很轻。许宅的佣人走路像猫,仿佛声音大一点就会惊扰主人的情绪。她下楼时,餐厅里灯光柔和,长桌上摆着一份早餐:白粥、清蒸蛋、小菜三样,旁边还有一杯温热牛奶。

    周管家站在一侧,声音恭敬:“大小姐,早餐准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许知鸢“嗯”了一声,坐下。

    她没有问“你们怎么知道我想吃什么”,也没有说“谢谢”。

    在许家,说谢谢像自作多情,说不说都一样。

    她舀了一口粥,入口温热,不烫不冷,像精确控制过。许知鸢抬眼,看见周管家手上戴着白手套,干净得像从没碰过厨房的烟火气。

    她忽然明白了一件小事:

    许家准备这份早餐不是因为心疼她,而是因为——“大小姐回家第一天,不能饿着”是一条流程。

    流程最擅长的,就是把关心做成标准件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今天要出门?”周管家问得很克制,像不敢打听,又必须履行“关照”这个职责。

    “九点前出去。”许知鸢放下勺子,“我自己去。”

    周管家眼神微微一动,像在评估“大小姐不坐家里车队会不会显得许家没面子”。但他很快压下情绪,恭敬点头:“好的。需要司机吗?”

    “不需要。”

    她起身时,餐厅里安静得只剩勺子碰瓷碗的轻响。她走到玄关,周管家递上雨伞——伞柄是黑色磨砂质感,握在手里刚好,不轻不重。

    许知鸢接过,淡淡说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周管家明显怔了一下,随即低头:“大小姐客气。”

    那一秒里,她似乎听见周管家的内心轻轻“咔”了一声——像某种职业习惯的程序短暂卡顿:

    流程里没有写“大小姐会说谢谢”。

    她出了门,车道尽头已有一辆黑色车停着。不是许家的车队,车牌很普通,像刻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
    驾驶座下来一个男人,三十岁左右,西装扣得一丝不苟,表情冷静得像财务报表。

    他走到她面前,微微躬身:“许小姐,我姓闻,沈总让我来接您。”

    许知鸢视线落在他手上——他没戴手套,但手指干净,指甲修剪得很短。

    这个细节让她心里微微一动:这人不像许家那种“表面体面”,更像“习惯严谨”。

    “你们沈总很准时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闻助理表情不变,只在语气里藏了一点点像笑又不像笑的意味:“沈总不太喜欢‘不准时’这种东西。”

    车里很干净,干净得像刚消毒过。座椅皮革没有任何香氛味,只有淡淡的新皮味道,冷而克制。

    许知鸢坐下时,闻助理递给她一瓶水,水是常温的,却套着一个一次性纸套,纸套边缘压得平整。

    “沈总让准备的。”闻助理解释得很简单。

    许知鸢看着那纸套,忽然有点想笑——

    这个世界上有的人讲究,是为了显示身份;有的人讲究,是为了控制不适。

    沈砚珩显然属于后者。

    车驶出庄园时,她透过车窗看见许宅的门缓缓合上。铸铁门闭合的一刻,像把昨晚那场死寂与血一起关了回去。

    可她知道,那东西关不住。

    血会在心里留下痕迹,死寂会在记忆里结冰。

    沈氏集团在江城CBD最核心的位置。

    车还没到楼下,许知鸢就看见那幢高楼像一把冷硬的刀,直插进天际。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,冷得耀眼。楼下大厅人来人往,西装、皮鞋、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像一场无声的竞赛,每个人都走得很快,像慢一点就会被市场淘汰。

    闻助理带她走专属通道。电梯是独立的,门一开,里面像一个封闭的金属盒子,空气都更冷一点。

    电梯一路上升,数字跳得很快。

    许知鸢盯着数字,忽然想起昨晚那通电话——“九点,顶楼,别迟到”。

    她觉得那不是邀请,更像召见。

    电梯“叮”地一声停下。

    门打开,顶楼走廊极静,厚地毯吸掉了脚步声,像把所有人类的存在感都压低。墙上挂着抽象画,颜色冷,线条锋利,像某种审判的符号。

    闻助理停在一扇门前,轻敲两下。

    里面传来一声极淡的“进”。

    门推开,许知鸢第一眼看到的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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