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:顶楼的冷光,合同里的火 (第2/3页)
是人,而是窗。
整面落地窗像一张巨大的屏幕,江城的天际线铺展在脚下。云层低,光线冷,城市像一盘被精确摆放的棋子。
而窗前站着一个男人,背影挺拔,肩线冷硬,像从这座楼里长出来的。
他没有立刻转身。
只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,像把人的情绪都压到最低:“关门。”
闻助理立刻退后,门轻轻合上,连风声都被隔绝。
许知鸢站在原地,没有急着开口。
她在观察。
这间办公室很大,却空得克制。桌面上没有多余摆件,只有文件、电脑、一支银色钢笔。空气里没有香氛味,只有一种冷净的木质气息,像被反复清理过。
男人终于转身。
沈砚珩。
他比她想象中更冷。眉骨锋利,眼神像深色玻璃,透不出温度。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,领口平整得像刚被尺子压过。
他看她的第一眼,不像看人,像看一份数据:确认、评估、归类。
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掠过,落在她掌心缠着的纱布上,停了半秒。
只有半秒。
然后他移开视线,语气平淡:“许家动手了?”
许知鸢没否认:“欢迎仪式。”
沈砚珩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像是笑,又像只是肌肉抽动。
他走到桌边,拉开抽屉,拿出一份文件,放在桌面上。动作很稳,稳到像在切一块冰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许知鸢走过去,坐下。椅子很舒服,却冷。她注意到椅背上没有任何多余装饰,连皮革都像刚换过。
沈砚珩把文件推到她面前。
封面是四个字:《婚姻协议》。
许知鸢指尖微顿。
她没有立刻翻开,而是抬眼看他:“沈总,你是习惯把人生写成合同的人?”
沈砚珩看着她,声音不高,却带着压迫感:“合同至少讲规则。人不讲。”
这句话很冷,但很真。
真得像刀锋。
许知鸢低头翻开。
条款很清晰。
第一条:双方登记结婚,期限两年。
第二条:婚姻期间,双方对外维持夫妻关系,对内互不干涉私生活。
第三条:沈砚珩负责提供安全保障,含但不限于人身保护、法律团队支持、医疗资源。
第四条:许知鸢负责配合必要场合出席,维护沈氏对外形象,拒绝一切不必要绯闻与联姻压力。
第五条:若任一方违约,违约方承担相应赔偿,并接受协议终止条款。
许知鸢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签名处空着。
她把文件合上,抬眼:“你知道我需要什么?”
沈砚珩:“知道。”
许知鸢:“你知道我想要什么?”
沈砚珩目光沉了一瞬:“想要和需要,不是一回事。”
许知鸢忽然笑了一下——那笑不甜,也不软,像锋利的纸边轻轻划过皮肤。
“沈总,你真会讲话。怪不得你们顶楼这么高——讲话都不用考虑落地。”
沈砚珩盯着她,眼神里像有一瞬很浅的波动,随即恢复冷静。
他从桌上拿起那支银色钢笔,指尖捏着笔帽,动作细微,像一种控制情绪的习惯。
“许家把你接回去,不是因为良心。”他淡声说,“他们缺一个人。”
许知鸢的指尖在桌下微微收紧:“缺什么人?”
沈砚珩看着她,语气像在陈述事实:“缺一个能嫁出去的人。”
许知鸢心里那根弦“嗡”地一声绷紧。
昨晚短信里的“交易”两个字,突然有了具体的形状。
她沉默两秒,问:“他们想把我嫁给谁?”
沈砚珩没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落地窗前,俯视城市。那姿态像俯视一盘棋。
“他们原本想把‘许映棠’嫁给我。”
许知鸢眼神微冷:“原本?”
沈砚珩淡淡:“她不愿意。”
许知鸢听见这句,竟差点被气笑。
——她昨晚被碎玻璃划破手掌,许家第一反应是地毯怕血。
而许映棠不愿意嫁给沈砚珩,许家就立刻换方案,把她这个“刚回来的亲女儿”推出来当替代品。
真是高效。
高效得像流水线。
“所以你找我签合同?”许知鸢问,“你也不愿意?”
沈砚珩回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:“我不喜欢麻烦。”
许知鸢:“那我是什么?麻烦?”
沈砚珩语气淡:“你是解决麻烦的人。”
这话听起来冷,却偏偏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精准。
许知鸢盯着他,忽然发现:
这个男人不是来拯救她的。
他是来把她当作“最优解”的。
可她并不讨厌最优解。
她在乡下活到今天,从来没有人给过她“最优解”。
她靠的是自己。
“我可以签。”许知鸢说,“但我要改条款。”
沈砚珩眉梢微动:“说。”
许知鸢伸出手,纱布包着的掌心放在桌面上,血痕已经干了,像一道浅浅的红线。她声音平稳:“第一,安全保障加一条——养母的安全,必须列入你的保护范围。任何人动她,视同动我。”
沈砚珩看着她的掌心,眼神停留了一瞬,像在确认那伤口的深浅。
他点头:“可以。”
许知鸢继续:“第二,婚姻期间,我要独立的资金权限。不是你给我零花钱那种——我要能调动资源。”
沈砚珩眼神更深:“你要做什么?”
许知鸢抬眼,目光像冰面下的火:“讨回属于我的。”
沈砚珩没有笑,也没有嘲讽。
他只是把银色钢笔推到她面前:“你要多少权限?”
许知鸢没客气:“能让我在许家翻盘的权限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大,却说得很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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