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出鞘 (第2/3页)
一声开了。一位五十岁左右、穿着朴素的女人站在门口,看见林晚秋脸上的伤,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说,声音温和但疲惫。
林晚秋抱着小雨,王秀英拄着拐杖,三人走进那扇铁门。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,也隔绝了过往的生活。
接待室很简单,几张椅子,一张桌子,墙上贴着“反对家庭暴力”的宣传画。那个女人自我介绍姓张,是这里的社工。
“先登记一下基本信息。”张社工拿出表格,“姓名,年龄,身份证号,受伤情况,施暴者信息……”
林晚秋机械地填写着。姓名,林晚秋。年龄,三十四。受伤情况,多处软组织挫伤,肩胛骨骨裂,轻微脑震荡。施暴者,陈建国,丈夫。
每一个字都像在心上刻刀。她写得很慢,手在抖。
填完表,张社工带她们去房间。走廊很长,两侧都是紧闭的门,听不见任何声音,安静得可怕。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,混着某种陈旧的气息。
房间很小,只有十平米左右,两张单人床,一个简易衣柜,一张桌子。卫生间是公用的,在走廊尽头。
“这里暂时安全。”张社工说,“施暴者不知道地址,就算知道了也进不来。我们有二十四小时保安。”
她递给林晚秋一把钥匙,又给了王秀英一把:“你们先休息,明天我们再详细谈。需要什么生活用品,可以列个清单,我们去采购。”
林晚秋接过钥匙,金属的冰冷触感让她清醒了一些。“谢谢。”她说,声音嘶哑。
张社工点点头,转身要走,又停住:“对了,手机最好关机或者调静音。施暴者可能会试图联系你。”
门关上了。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三人。小雨紧紧抱着林晚秋的腿,大眼睛里满是恐惧:“妈妈,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?”
“不会很久。”林晚秋摸着女儿的头发,“等爸爸冷静下来,我们就回家。”
这也是谎言。她们可能永远回不去那个“家”了。
王秀英坐在床边,看着这间狭小的屋子,长长叹了口气:“没想到,我活到这把年纪,还要住这种地方。”
“妈,对不起……”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王秀英摆摆手,“这里挺好,至少安全。”
那一夜,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。小雨睡在中间,林晚秋和王秀英睡在两边。孩子很快睡着了,但两个大人都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。
“晚秋,”王秀英在黑暗里轻声说,“你想好了吗?这条路,一旦走了,就不能回头了。”
“我想好了。”林晚秋说,“八年前我就该走,拖到现在,是我懦弱。”
“不是你懦弱,是世道太难。”王秀英翻了个身,面朝女儿,“妈年轻的时候,也想过报警。可那时候,警察来了,最多批评教育几句就走了。然后你爸打得更狠,说我在外头给他丢人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:“有一次,我被打得住院,邻居看不过去,帮我报了警。警察来了,问你爸怎么回事,你爸说夫妻吵架,失手了。警察信了,劝了几句就走了。你猜后来怎么样?”
林晚秋屏住呼吸。
“后来,你爸把我从医院拖回家,锁在屋里,三天没给饭吃。”王秀英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他说,让我长记性,记住谁才是这个家的天。”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只有小雨平稳的呼吸声,一起一伏。
“所以晚秋,”王秀英握住女儿的手,“你要告,就告到底。别给他翻身的机会,别给他报复的机会。要么不做,要么做绝。”
林晚秋反握住母亲的手。那双手粗糙,干瘦,却在这一刻,给了她无穷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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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敲门声响起。
林晚秋惊醒,心脏狂跳。她看了眼时间,早上七点。小雨还在睡,王秀英也醒了,正撑着身子坐起来。
“是我,张社工。”门外的声音说。
林晚秋松了口气,起身开门。张社工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个塑料袋:“早餐,简单吃点。吃完来办公室,李律师到了。”
“李律师?”林晚秋一愣。
“你母亲联系的。”张社工把塑料袋递给她,“他说是你的代理律师。”
林晚秋这才想起,昨晚在来庇护所的路上,王秀英确实用她的手机打了个电话。原来打给李律师了。
早餐是豆浆和包子,还温热。林晚秋没什么胃口,但强迫自己吃了一个。她知道,接下来需要体力,更需要清醒的头脑。
吃完早餐,她把小雨托付给王秀英,跟着张社工去了办公室。李律师已经等在那里,面前摊开一堆文件。
“林女士。”他站起身,神情严肃,“伤情鉴定报告我看了,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。”
林晚秋在他对面坐下:“李律师,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“首先,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。”李律师抽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申请书,我已经帮你起草好了。你签字后,我今天就去法院提交。如果顺利,四十八小时内可以批下来。”
林晚秋接过申请书,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,她看不懂,但最后那几行字她看懂了:“禁止被申请人实施家庭暴力;禁止被申请人骚扰、跟踪、接触申请人及其近亲属;责令被申请人迁出申请人住所……”
“他能搬出去?”林晚秋问。
“如果保护令批准,理论上可以。”李律师推了推眼镜,“但实际操作中,执行是个问题。如果他拒不搬离,需要法院强制执行。这需要时间。”
林晚秋点头。她没指望陈***乖乖搬走,但只要有了保护令,至少警察介入有了依据。
“其次,提起离婚诉讼。”李律师又拿出另一份文件,“这是起诉状。你作为原告,陈建国作为被告。诉讼请求包括:判决离婚;婚生女陈小雨由你抚养,被告支付抚养费;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;被告赔偿你精神损害抚慰金。”
林晚秋一一看过去。抚养权,财产分割,赔偿——这些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东西,现在白纸黑字地摆在她面前。
“胜算大吗?”她问。
李律师沉默了几秒:“家暴事实清楚,有报警记录和伤情鉴定,判离的可能性很大。抚养权方面,你有伤情证明陈建国有暴力倾向,这对你有利。但财产分割……我需要知道你们有哪些共同财产。”
林晚秋苦笑:“房子是他的婚前财产,车子是他的名字,存款都在他手里。我能分到的,大概只有一些家具家电。”
“你母亲过户给你的房子呢?”
“那是我妈的房子,不是夫妻共同财产。”
“你确定陈建国不会主张这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?”李律师问,“虽然是你母亲过户给你的,但时间点在婚姻存续期间,他可能会主张这是赠与夫妻双方的。”
林晚秋的心沉了下去。她没想到这一层。
“不过这个问题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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