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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 酒干倘卖无

    10 酒干倘卖无 (第3/3页)

   直到遇到阮新梅,我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。

    阮新梅是阮新民的堂妹,刚刚大学毕业,我把她安排到我们公司做销售。

    阮新梅十分开放,全身上下充满着朝气,我对她十分喜欢;不过她是大学生,而我不过是高中文化,我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。

    可是这种情感越是压抑,越是躁动。

    终于在一次阮新梅陪我加班时,我俩滚了床单。

    有了第一次,就有第二次,当我有一次和她亲热之后准备离开时,阮新梅递给我一张孕检单,接着又抱着我一阵热吻。

    我一直想要个女儿,可是李霞生儿子时伤了身体,不能再生了。

    到家后李霞端出热牛奶递给我说:“你最近怎么这么忙,今天是儿子的生日,你都忘了?”

    我往儿子的房间望了望,然后压低声音对她说:“阮新梅怀孕了,我们离婚吧!房子和儿子的抚养权都给你,我每个月再给你5000块钱。”说完递给她一份离婚协议。

    听了我的话,李霞愣住了。

    过了几分钟,李霞接过离婚协议书走进了她的卧室。

    自从有了儿子后,我和李霞就是分居模式;哪怕儿子睡着了,她也要求我睡到自己的卧室去。

    第二天醒来,李霞已经送儿子去上学了。客厅的茶几上,留着她签好字的离婚协议。

    没想到李霞能这样痛快地答应离婚,几天后我收拾好物品搬到阮新梅那里。

    阮新梅不会做饭,吃饭靠外卖,洗衣服靠洗衣机,收拾屋子拖地这些就不用提了。

    随着孩子的月份增大,阮新梅的皮肤开始长出斑点,肚子上也有了恐怖的妊娠纹。

    我突然想起李霞的好。她孕期的时候,怕起夜害我睡不好,主动把客卧收拾出来让我睡。

    我的衣服从来都是手洗,甚至在她临产前,还坚持为我洗衣服。

    阮新梅现在休假待产,我每天下班回家,她都要检查我的手机;我若是加班,她一定会掐着时间去给我送饭。

    阮新梅对我的把控,让我感到窒息。

    可是她却说:“你说李霞是个好女人,可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又想着偷腥;我现在怀孕,如果不看紧点,谁知道你会不会找别人呢?”

    这故事好像在哪里听过,原来是杯酒释兵权!

    宋太祖一统天下之后,总是担心手下的将领效仿自己,于是想了个杯酒释兵权的主意。阮新梅现在也担心别的女孩效仿她,她没办法解除她们恋爱的权利,可是对我看得很紧。

    不久阮新梅生了个女儿,我让她们住进了月子中心。

    我回家无事可干,于是经常以加班为借口躲在公司里,或者喊几个朋友出去喝酒。

    这天我和朋友们胡吃海喝之后,没有回家,而是沿着马路边溜达。

    想不到在路上碰到了前妻。

    此时的李霞不再是记忆中的黄脸婆,相反她光彩照人,头发梳得精致,衣服也十分称体大方。

    李霞没想到会遇到我,愣了一下后对我说道:“好久不见,你喝酒了啊,要不要去我家里,我给你做点醒酒汤,正好儿子也想你。”

    提到儿子,我像受潮的鞭炮,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虽然我更加喜欢女儿,可儿子我也喜欢。自从离婚后,我就没有见过他,作为父亲,我是内疚的。

    回到以前的家,儿子十分高兴,亲热地叫我爸爸。李霞见我低着头,便笑着说:“今天就睡在这里吧。”

    我无法拒绝,夜里我问李霞:“你恨我吗?”

    李霞笑着说:“刚离婚的时候有点恨,现在不恨了。因为你将房子留给我,还给儿子抚养费和生活费。”

    听李霞这么说,我心里更加感到亏欠。

    李霞接着说:“爱情是一件奢侈品,我养不起它。不过当你爱我的时候,我努力奔赴;你离开的时候,我完美退场!”

    原来李霞包容我的一切,而阮新梅却容忍不了我身边有别的女人。

    2015年的时候,我跟王园园同学合资创办了一所早教机构。校舍是租的,我任校长,王园园任教导主任,其他教职员工都是从社会招聘的。

    2018年,我把公司做成了全市最大的托育直营连锁品牌。无锡市扩展到20多家,估值达100多万,前来合作的风投络绎不绝,我接待了一批又一批。

    我们的公司经营得非常顺畅,成本控制得相当好,团队凝聚力一流,客户口碑更是超级好,满园率达到95%,从来不愁生源,全靠家长推荐。

    我站在体育中心的高级写字楼落地玻璃窗前,俯瞰整个城市,内心笃定,充满信心。

    我认为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值得,所有的付出终将有回报。

    我坚信我的公司,我的团队,会在我们的带领下,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,未来可期。

    时间来到2020年2月,疫情爆发了。

    全国人民都措手不及,也包括我和几十家直营保育园。

    接下来,就是关园停课。

    这一关,就是3个月。

    20多名老师,500多名孩子,全被疫情打乱。

    不能经营,没有收入,但园区的租金、物业、老师们的社保工资却需要照常开支。更要命的是,疫情停课还引来一波退费潮,前后退费超过50万,同时还有物业租金20多万,老师工资社保20多万,一笔一笔只出不进。

    公司再大,也经受不起疫情的反复冲击,很快我们就耗空了公司多年积攒下的现金流。

    我不停地筹集资金往园区填坑,以各种形式找银行贷款。

    到最后,我不得不卖掉我自住的房子,继续投入。

    我就像一个疯狂的赌徒,掏空一切押注,只为最后一搏。

    园区交租延期被业主强行锁门。

    我就这样,不认命,不屈服,在生死存亡线上挣扎。

    我“赌完了”全部家产,负债累累。

    教师拿不到工资,纷纷辞职;学生无人授课,家长要我返还学费!

    投资机构也起诉我,仲裁我,我的股权被冻结,微信零钱被锁定。

    家长也开始唾骂我,侮辱我,诅咒我,上门敲锣,拉横幅围堵,上门胁迫退款……

    面对这些,我只能说一句:对不起。

    我有无尽的委屈,却不知何处诉说。

    我孤独,心痛,难过,沉默。

    我难过的,不是物质财富归零,而是我做出了那么多努力,最后还是一败涂地。

    是不是我太倔强?太执着?太不甘心了吗?

    如果疫情一开始,我就及时止损,收缩运营,停止投入,直接关店歇业,会不会得到更好的结果呢?

    没想到祸不单行,就在这时候,王园园竟然出家了,她再也顾不上我们的早教机构。

    还有王书生之前借了我30万元钱办厂,现在也不知去向。

    此刻的我就像一个在ICU重症监护室的病人,手无缚鸡之力,无力抗争,无法辩解,只能保持呼吸,试着冷静,努力活着。

    我不会跑路,不会躲避。可我确实失败了。

    不过只要我活着,我就会承担起一切我该承担的责任,努力偿还一切我该偿还的债务。

    不乱于心、不困于情。

    不畏将来、不念过往。

    去年阮新明从广西打工回来后,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收酒瓶。他说他认识一位假酒厂的老板,收购价比别的地方都高。

    我一听有点抵触,但后来一想,自己都混成这样了,还要什么脸面呢?只要能挣钱,没有什么可挑剔的。

    于是我花钱淘了一辆二手三轮车,每天穿着破旧的衣衫溜达在大街小巷中。

    我每天风餐露宿,一天能挣几十块钱。如果能收到茅台、五粮液空瓶,一个就能卖几十块钱!

    酒干倘卖无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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