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七章 江雾藏杀机,刀影破迷局 (第1/3页)
第七章江雾藏杀机,刀影破迷局
夜色沉至黎明前最暗的谷底,长江之上骤然起了浓得化不开的大雾。白茫茫的湿雾裹着江风翻涌,将整支漕运船队死死罩住,三丈外便不见人影,船首的灯笼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,在滔滔江水里如同飘摇的孤星,连江水拍击船身的声响,都被浓雾闷得沉缓滞涩。
林拾守在舱内,直到林老爹呼吸平稳、彻底睡熟,才轻手轻脚地起身,将小窗合得只剩一道透气的缝隙。江风裹着寒气钻进来,落在脸上凉得刺骨,却让他因身世秘闻翻涌了半宿的心绪,愈发清醒沉静。
白日里东厂的恶战、老爹道出的宁王府旧怨、那本藏在床头夹层、重若千斤的《天工开物》残卷,桩桩件件都在提醒他,他早已不是青龙山那个只管砍柴度日的樵夫。他伸手握住靠在床柱边的柴刀,冰凉的玄铁刀柄贴着手心,刀背的纹路竟隐隐泛起一丝微热,与他体内奔涌的血脉遥遥呼应——这是他先祖留下的信物,也是他此刻唯一能依仗的底气。
他不敢有半分松懈。东厂白日败退,绝不会善罢甘休;漕帮王虎的刻意安排处处透着算计,那道“只试探、不击杀”的青龙会密令,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;还有那艘始终尾随的乌篷船,那个两次出手却始终不露真容的陆青黛,各方势力环伺,这江上的每一刻,都如履薄冰。林拾搬了张矮凳守在舱门内侧,将柴刀横在膝头,看似闭目养神,耳朵却紧紧贴着木门,连船板最细微的吱呀声、江风里最细碎的异动,都不肯放过。
正是雾最浓、人最倦的寅时末刻,舱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——不是船工走路的厚重脚步声,而是如同落叶落地般的轻响,带着刻意收敛的凌厉气息,正朝着他的舱房缓缓靠近。紧接着,几句细若蚊蚋的低语顺着江风飘进来,虽模糊不清,可“残卷”“宁王余孽”“速战速决,别惊动漕帮”几个字,还是精准地钻进了林拾的耳朵。
东厂的人,竟借着浓雾夜袭来了。
林拾瞬间绷紧全身,缓缓站起身,握紧柴刀,动作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他瞥了一眼床榻上熟睡的老爹,心头一紧:舱房空间狭小,一旦在这里动手,兵刃无眼,极容易伤到老人;更怕动静闹大,逼得这些亡命之徒纵火焚烧军粮、挟持船工,坏了抗倭的大事。
他必须把人引到甲板上,在不惊动全船的前提下,把这场危机掐灭在源头。
林拾轻轻拉开舱门,闪身而出,反手将门虚掩妥当,整个人贴着舱壁,瞬间隐入了浓雾的阴影里。甲板上的雾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,视线不足两尺,他借着常年在深山老林里练出的听声辨位的本事,清晰地捕捉到八个黑影正贴着船舷潜行,个个身着紧身夜行衣,手里握着淬了寒光的短刃,脚步轻盈无声,显然是东厂精心训练的精锐死士,而非白日里的普通番子。
他心里瞬间了然:白日里东厂千户带队明攻,犯了“惊扰钦命军粮船等同谋逆”的忌讳,被漕帮抓住了话柄;这次夜袭,定然是接到了上峰“只暗中擒杀,绝不能明攻毁粮”的死命令,才只派了这八名精锐,打算悄无声息地拿下他、夺走残卷。
为首的黑影在他的舱房前停下,对着身后的人打了个合围的手势,指尖的短刃微微抬起,正要破门而入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林拾猛地从阴影中踏出,膝头的柴刀顺势横挥,带着破风的锐响,直劈对方握刀的手腕。
他的动作快得像山林里捕猎的猎豹,虽右脚跛足,可在这摇晃不止的船身上,步法却稳得惊人。旁人在颠簸的甲板上站都站不稳,他却天生习惯了在失衡中找平衡——十几年在湿滑的山涧、陡峭的崖壁上砍柴,早让他练出了一身“地动我不动”的下盘功夫,船身晃得越厉害,他的落脚反而越精准,每一步都踩在船身起伏的节点上,如同长在甲板上的老树,纹丝不动。
为首的番子猝不及防,慌忙抬刃格挡,只听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火星在浓雾里炸开。柴刀厚重沉实,劈下去的力道带着林拾十几年砍柴练出的寸劲,那番子只觉得虎口剧痛,短刃险些脱手,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,满眼惊骇。
“果然有防备!”那番子厉声低喝,怕惊动船首的护卫,不敢高声叫嚷,只对着手下打了个手势,阴恻恻道,“拿下他,残卷到手立刻撤,别恋战!”
剩下的七个番子瞬间散开,呈扇形朝着林拾围拢过来,短刃交错,招招都冲着要害而去,招式狠戾刁钻,全是一击毙命的军中杀招,比白日里的番子难缠数倍。
林拾丝毫不乱,握紧柴刀沉着应对。他没有学过半点江湖刀法,用的全是十几年砍柴练出的最朴实的招式:劈、扫、挡、削,没有半分花哨,却招招精准克制。对方的短刃灵动刁钻,他便用柴刀的厚重硬接,借力打力,借着船身摇晃的力道,将对方的攻势一一卸开;浓雾遮挡了视线,他便凭着听声辨位的本事,预判对方的走位,每一刀都劈在对方招式的破绽处。
江雾之中,刀光闪烁,铁器碰撞的脆响接连不断,却被浓雾和江水声牢牢裹住,丝毫没有传到船首的货舱方向。林拾越战越勇,体内的宁王血脉仿佛被厮杀彻底唤醒,柴刀每一次与短刃相撞、每一次沾到飞溅的血渍,刀背的纹路就会愈发温热,隐隐泛起淡红的光,一股温润的气力顺着刀柄涌入四肢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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