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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章 花帘:席佩兰与长真阁

    第二十八章 花帘:席佩兰与长真阁 (第1/3页)

    江南烟雨葬花魂

    江南的雨,从来不肯痛快地下。

    可它落在她的帘上,便成了珠。一颗一颗,晶莹剔透,像眼泪,又不像是眼泪。眼泪是咸的,它是甜的。因为那帘上沾着的,不是愁,是诗。她的诗。她用一辈子的时间,把雨串成了珠,把珠挂在了帘上,把帘挂在了窗前,把窗开在了江南的烟雨里。风来了,珠帘响;雨来了,珠帘湿;人来了,珠帘后面,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
    她叫席佩兰,名蕊珠,字韵芬,一字道华,号佩兰,又号浣云女史。

    她的名字像一朵花,开在乾嘉诗坛的枝头上。那枝头太高了,高到只有几个人能够得着——袁枚、王昶、赵翼、洪亮吉。他们是男人,是名士,是诗坛的领袖。她是一个女人,一个住在常熟乡下的女人,一个每天要操持家务、相夫教子的女人。可她的诗,让那些男人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袁枚说她是“随园女弟子之冠”。王昶说她的诗“如月之曙,如气之春”。赵翼说她的诗“字字珠玑,行行锦绣”。洪亮吉说她的诗“清丽绵邈,有唐人之风”。这些评价,不是客气,不是敷衍,是真心话。因为她的诗确实写得好,好到让那些自负才情的男人都不得不服。

    可她不在乎这些。她在乎的,只有一个人——她的丈夫孙原湘。她嫁给他的时候,他还是一个穷书生。她等他考中了进士,等他做了官,等他老了,病了,死了。她等了他一辈子。等来了诗,等来了名,等来了儿孙满堂。可她最想等的,是他在灯下读她的诗,然后抬起头,对她说一句:“你写得真好。”

    他一定说过。她记住了。记了一辈子。

    席佩兰出生的时候,常熟下着雨。

    那是乾隆二十五年(1760年)的春天。虞山的梅花已经开过了,尚湖的柳树刚刚发芽,田里的油菜花开得正盛,黄澄澄的一片,像铺了一地的金子。她生在这样一个时节,注定了她这一生要与花结缘,与诗结缘,与那些黄澄澄的、亮晶晶的、让人心里发暖的东西结缘。

    席家是常熟的书香门第。她的父亲席某是个秀才,以教书为生。他虽然穷,可对子女的教育极为重视。席佩兰是家中长女,自小便跟着父亲读书认字。她三岁识字,五岁能诗,七岁能文,九岁能画。她的诗写得早,也写得好,好到让父亲都惊叹不已。

    她八岁那年,写了一首《咏雪》:

    “一夜北风紧,开门雪尚飘。不知庭前树,开遍玉琼瑶。”

    这首诗写得太好了。“一夜北风紧”——一夜北风,吹得紧。“开门雪尚飘”——打开门,雪还在飘。“不知庭前树,开遍玉琼瑶”——不知道庭前的树上,开满了玉做的琼瑶。她把雪比作玉,把树比作花,把寒冷的冬天写成了温暖的春天。她的心里,住着一个永远不会凋谢的春天。

    她十二岁那年,写了一首《梅花》:

    “冰姿原绝世,冷淡不争春。独抱孤山雪,甘为石上尘。”

    这首诗写得太冷了。“冰姿原绝世”——她的冰姿,本来就是绝世无双的。“冷淡不争春”——她冷淡,不跟别人争春。“独抱孤山雪”——她独自抱着孤山的雪。“甘为石上尘”——她甘愿做石头上的尘土。她把自己比作梅花,不争不抢,不媚不俗,清清白白地活着。即使变成尘土,也是干净的尘土。

    她的父亲读了这首诗,叹道:“这孩子,心太高了。”他不知道,女儿的心不是高,是冷。那冷不是装出来的,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。她像一株梅花,开在雪地里,没有人看见,可她不在乎。她在乎的,只有自己开得美不美,香不香。

    席佩兰十五岁那年,嫁了人。

    嫁的是同乡的孙原湘。孙原湘,字子潇,号心青,是常熟有名的才子。他比席佩兰大几岁,生得风度翩翩,才华横溢,诗文书画无一不精。他读过席佩兰的诗,对她的才华极为仰慕。他托人提亲,席家答应了。

    出嫁那天,常熟下着雨。

    席佩兰坐在花轿里,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,看到虞山在雨中朦朦胧胧的,像一幅水墨画。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山上玩耍的情景——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,无忧无虑,自由自在。可现在,她要嫁人了,要离开家乡,去一个陌生的地方,做一个陌生男人的妻子。

    她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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