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花帘:席佩兰与长真阁 (第2/3页)
怕。她听说孙原湘是个才子,饱读诗书,满腹经纶。她想,嫁给这样的人,至少不愁没有共同语言。
花轿抬进了孙家。孙原湘在门口迎接她,穿着大红的新郎服,气宇轩昂。他接过她的手,轻声说了一句:“你来了。”
席佩兰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常熟城外的小河。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跟着他走进了孙家的大门。
婚后的日子,是席佩兰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。
孙原湘不仅是她的丈夫,更是她的诗友、知音、灵魂伴侣。他们一起读书,一起写诗,一起赏画,一起游山玩水。每当夜深人静,两人便在书房里相对而坐,一盏灯,两杯茶,你说你的见解,我说我的看法,有时候争论不休,有时候相视而笑。
席佩兰在《寄外》中写道:
“一别经年未得归,梦中犹自忆庭闱。不知郎主诗成未,寄与秋鸿趁月飞。”
“不知郎主诗成未”——她不知道丈夫的新诗写好了没有。“寄与秋鸿趁月飞”——她想让秋天的鸿雁,趁着月色,把诗寄给她。这首诗写得情深意切,既有对丈夫的思念,也有对诗歌的热爱。
孙原湘读了这首诗,回了一首:
“诗成不敢寄秋鸿,怕惹离愁千万重。且把新词藏袖底,待君归日与君同。”
他把新词藏在袖子里,等她回来一起看。他不寄,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他怕她读了更想家,更想他。他宁愿把诗藏着,藏着,等那一天。
那一天来了。他们团聚了。诗也团聚了。
席佩兰和孙原湘的爱情,是乾嘉诗坛上的一段佳话。
他们不仅相爱,而且相知。他懂她的诗,懂她的心,懂她那些说不出口的话。她懂他的才,懂他的志,懂他那些藏在诗里的秘密。他们像两棵并肩站着的树,根在地下交缠,叶在风中相触,谁也离不开谁。
席佩兰在《夫子以近诗见示,率题四绝》中写道:
“一卷新诗手自裁,吟成字字是珠胎。怜渠费尽平生力,只为心头血换来。”
“一卷新诗手自裁”——一卷新诗,他亲手写的。“吟成字字是珠胎”——每一字都像珍珠的胚胎。“怜渠费尽平生力”——她心疼他费尽了平生之力。“只为心头血换来”——那些诗,不是墨水写的,是心头血换来的。
她写的是他的诗,也是她的诗。他们写诗,都是用心头血写的。所以那些诗,不是冷的,是热的;不是干的,是湿的;不是死的,是活的。它们会呼吸,会跳动,会在深夜的灯下,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孙原湘读了这首诗,回了一首:
“诗成不敢轻相示,怕惹君心为我愁。一字吟安三夜坐,十年修得几篇留。”
“一字吟安三夜坐”——他为一个字,坐了三夜。“十年修得几篇留”——十年下来,能留下几篇呢?他不知道。他知道的是,有她在,那些诗就有了读者。她是他的第一个读者,也是最好的读者。她不需要说好,不需要点赞,她只需要读。读了,他就满足了。
席佩兰在《赠夫子》中写道:
“赖有闺房如学舍,一编横放两人看。”
“赖有闺房如学舍”——幸好,他们的闺房像学舍一样。“一编横放两人看”——一卷书横着放在桌上,两个人一起看。这是她写得最好的一句。不需要华丽的词藻,不需要繁复的典故,只需要一句大白话——他们把闺房当成了学舍,把书横在中间,一起看。这是他们的爱情,也是他们的诗。
他们的爱情,不在花前月下,不在海誓山盟,在一卷横放的书里。你读上句,我读下句;你读左页,我读右页。读完了,交换位置,再读一遍。读到天亮了,读到灯灭了,读到书页卷了,读到字迹淡了。可他们的心,没有淡。永远没有。
席佩兰的诗名,在常熟渐渐传开了。
她的诗被抄录、被传阅、被刊刻,从常熟传到苏州,从苏州传到扬州,从扬州传到杭州。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她的名字——席佩兰,字韵芬,号浣云女史,孙原湘的妻子,袁枚的女弟子。
袁枚读了她的诗,大为惊叹。他在《随园诗话》中写道:“席佩兰诗,字字珠玑,行行锦绣。其《长真阁集》中,佳句如云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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