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月下惊鸿·夜救残兵 (第2/3页)
,想管。”
这个答案让顾衍之愣了好一会儿。赵虎在旁边小声嘀咕:“这姑娘怕不是个疯子。”
沈清辞听到了,没生气,反而朝赵虎笑了笑:“你说对了,我确实不太正常。”
她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和一包干粮,扔给赵虎。
“往东走三十里,有一条小路,翻过那座山就是雁门关的后方。路不好走,但北狄人不知道那条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赵虎问。
“我走过的路,比你们走过的桥还多。”沈清辞转身,拍了拍手,“行了,你们走吧。北狄人那边交给我。”
顾衍之叫住她:“姑娘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。”
“沈清辞。”她头也不回,“江湖人,没那么多规矩。”
“沈清辞。”顾衍之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是在品味一杯烈酒,“今日之恩,顾衍之记下了。”
沈清辞的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继续往前走。
“别记了,你记了也还不起。”
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顾衍之在原地站了片刻,然后转身对赵虎说:“走。”
“将军,那个姑娘——”
“她说过能应付,就一定能应付。”顾衍之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全军听令,往东,撤。”
十七个伤兵互相搀扶着,在月光下艰难地向东移动。顾衍之走在最后,不时回头看向沈清辞消失的方向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相信她。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睛,也许是因为她的步伐,也许只是因为——在绝境中,任何一根稻草都值得抓住。
半个时辰后,远处传来喊杀声和马嘶声。
但不是从东边传来的,而是从北边。
赵虎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那些声音里有北狄语的咒骂,有刀剑碰撞的金铁声,还有——一个人在大笑。
是一个女人的笑声,在夜风中清晰可闻。
“这个疯子。”赵虎喃喃道,语气从怀疑变成了敬佩。
顾衍之抿紧嘴唇,加快了脚步。
他不知道的是,此刻的沈清辞正站在五十名北狄精锐的包围圈中,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。
她的剑已经出鞘,剑身上沾满了血。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,每一个都是一剑封喉。
北狄搜捕队的队长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,他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。他见过很多高手,但没有见过这样的人——她不是杀人,而是在跳舞。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得像在月下漫步,但每一剑落下,必然带走一条命。
“你是谁?”队长用生硬的汉话问。
沈清辞将剑尖朝下,轻轻点在身侧的泥土上,血顺着剑身缓缓滑落。
“一个路过的人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大梁人?”
“我不是帮大梁人。”沈清辞摇头,语气认真得像在纠正一个错误,“我是看不惯你们欺负伤兵。”
队长咬紧牙关,挥手让剩下的士兵冲锋。
沈清辞叹了一口气,像是在抱怨一件烦心事。
“非要这样吗?”
她动了。
月光下,她的身影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,在人群中穿梭。剑光所过之处,鲜血飞溅。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地上又多了十几具尸体。
剩下的北狄人终于崩溃了,转身就跑。队长也想跑,但沈清辞的剑已经搭在了他的肩头。
“回去告诉阿古拉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队长的耳朵,“大梁这块骨头,他啃不动。再啃,牙会崩。”
队长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沈清辞收剑入鞘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累死了。”她自言自语,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,擦干净剑上的血。
然后她蹲下身,在那些北狄士兵的尸体上翻找了一会儿,摸出几块干粮、一个水囊、一小袋碎银子。
“收获不错。”她满意地点点头,将这些东西塞进自己的行囊。
正准备离开时,她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月光下,远处的地平线上,隐约有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。
那人走得很慢,一瘸一拐,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。
沈清辞眯起眼睛,看清了那人的脸。
是顾衍之。
他不是应该跟着伤兵往东撤吗?怎么跑回来了?
“你是不是有病?”沈清辞大步走过去,劈头盖脸就是一句,“你回来送死?”
顾衍之在她面前停下,气喘吁吁,额头上全是汗。他的左肋伤口又裂开了,血从衣甲缝隙里渗出来。
“我来看看你。”他说。
“看我?看我什么?看我死了没有?”
“差不多。”
沈清辞被噎住了。
她瞪着顾衍之,顾衍之也看着她。月光照在两人之间,像一条银色的河。
“你这个人,脑袋是不是被驴踢过?”沈清辞咬牙,“你要是因为跑回来被北狄人抓住,你的十七个兵怎么办?你的雁门关怎么办?你的北疆怎么办?”
“所以你没死。”顾衍之答非所问,嘴角微微上扬,“很好。”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重伤员计较。
“你还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顾衍之说,“就是慢了点。”
“能走就跟我走。”沈清辞转身,“北狄人的援军最多两个时辰就到,咱们得在天亮前翻过东边的山。”
“好。”
沈清辞走了几步,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。她回头,看到顾衍之站在原地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又怎么了?”
“走不动了。”顾衍之很诚实地承认。
沈清辞深吸了第二口气。
她走回去,在他面前蹲下。
“上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上、来。”沈清辞一字一顿,“我背你。”
顾衍之低头看着她的后背。她的背脊很直,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衣料清晰可见。她比他矮很多,身形纤瘦,怎么看都不像能背起一个七尺男儿的样子。
“沈姑娘,我——”
“你再废话,我就把你扔在这里喂狼。”
顾衍之犹豫了一下,最终趴在了她的背上。
他做好了摔在地上的准备。
但沈清辞稳稳地站起来,甚至颠了颠,调整了一下重心。
“你还挺轻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一百六十斤。”顾衍之忍不住提醒她。
“那你是骨头轻,肉都长在脑子上。”
顾衍之第一次发现,自己居然被人怼得无话可说。
夜色深沉,月亮从云层后完全露了出来,将整片荒原照得如同白昼。沈清辞背着顾衍之,一步一步往东边的山脊走去。
她的呼吸很稳,脚步很轻,仿佛背上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阵风。
顾衍之趴在她背上,闻到她衣领处淡淡的草药香。那味道不浓,却让人莫名安心。
“沈清辞。”他低声叫她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你真的只是路过?”
她的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继续前行。
“不然呢?你以为我是专门来救你的?”
“我确实这样以为。”
沈清辞轻笑了一声,笑声闷在夜色里,像一颗小石子落入深潭,泛起细微的涟漪。
“顾衍之,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该围着你转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你救我的时候,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沈清辞没有回答。
她当然看着他的眼睛。她看人先看眼,这是师父教她的——眼睛骗不了人。顾衍之的眼睛里有疲惫、有伤痛、有不甘,但没有恐惧,没有退缩。
一个在绝境中不恐惧的人,值得她多看一眼。
“你救的那些伤兵呢?”顾衍之又问。
“他们往东走了,应该快到山脚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走那条路?”
“我说过,我走过的路比你们走过的桥还多。”沈清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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