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榕城迷雾·师兄的秘密 (第2/3页)
,“但我知道药苦,需要甜的东西压一压。这是常识,不是了解你。”
“那你以后可以多了解我一点。”
沈清辞瞪了他一眼,但没有反驳。
她在桌边坐下,将陆清源给她的那张福州城势力分布图摊开。
“顾衍之,你看看这个。”
顾衍之凑过来看地图,眉头很快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这是……丞相在福州的窝点?”
“对。我师兄查的。”
“你师兄?”顾衍之抬起头,“你什么时候有师兄了?”
“一直都有。他之前失踪了三年,昨天刚找到我。”沈清辞没有隐瞒,“我师兄叫陆清源,是师父的大弟子。他在阵法上的造诣比师父还高,查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难。”
顾衍之盯着地图看了很久,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红圈之间来回移动。
“这个位置。”他指着一个在城西的红圈,“离码头很近,如果是囤积粮草的地方,走水路运送最方便。这个位置,在城北的山脚下,隐蔽性最好,可能是训练死士的地方。还有这个位置,在衙门旁边,最危险也最安全,可能是传递密信的中转站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忽然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打仗的时候,也是这样看地图的吗?”
顾衍之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差不多。只是战场上的地图没有这么多红圈,要我自己判断敌人的位置。”
“那你现在判断一下,如果我们要端掉这些窝点,先从哪个开始?”
顾衍之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想端掉它们?”
“不是我,是我们。”沈清辞说,“这些东西留在福州,就是一颗定时炸弹。万一我们在京城办不成事,退到福州还有后路。但如果这些窝点不除,我们连退路都没有。”
顾衍之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“你说得对。但硬碰硬不行,我们的兵力不够。六个人,对上百个死士,胜算太低。”
“那就智取。”沈清辞说,“你负责想,我负责做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我有师兄帮忙。他一个人顶十个人。”
顾衍之沉默了片刻,最终点了头。
“好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不管做什么,你都不能一个人冒险。你出事,比失去福州这些窝点更让我无法接受。”
沈清辞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你这个人,说话怎么越来越肉麻了?”
“这不是肉麻,是实话。”顾衍之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,“沈清辞,你在黑风谷救了我一命,在温泉山又救了我一命,昨晚在聚贤庄,你又替我挡了一刀。我的命是你救的,你不能不负责到底。”
“我怎么不负责了?”
“你动不动就一个人去冒险,这就是不负责任。”
沈清辞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冒险关你什么事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因为顾衍之说得对——她的命不只是她自己的了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她的命也成了他的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说定了?”
“说定了。”
顾衍之伸出小指。沈清辞看着那根粗壮的手指,愣了一下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拉钩。”顾衍之面不改色,“赵虎说,江湖人许愿用拉钩,拉了钩就不许反悔。”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忍住笑意,伸出小指与他的勾在一起。
两只手,一大一小,一粗一细,在午后的阳光中勾在一起,像一个古老而郑重的仪式。
顾衍之的手微微用力,将她的小指往自己的方向勾了勾。
“反悔的是小狗。”他说。
沈清辞终于没忍住,笑了出来。
“顾衍之,你今年到底几岁?三岁?”
“二十七。”他松开手指,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,“但在你面前,可以三岁。”
那天下午,顾衍之、沈清辞和陆清源在客栈三楼的房间里开了一个小会。赵虎守在门口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
陆清源将福州城内外六个窝点的情况详细讲了一遍。他说话不快,但条理清晰,每一个窝点的位置、规模、人员配置、防守漏洞都讲得清清楚楚,像是在念一份写好的报告。
顾衍之听完之后,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。
“粮草囤积点和兵器制造点是关键。先端掉这两个,其他窝点就会失去补给,不攻自破。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“但打草惊蛇之前,必须先切断它们与外界的联系。信鸽、暗哨、密道,一个都不能留。”
“信鸽我来处理。”陆清源说,“我会在城内外布一个‘锁空阵’,信鸽飞不出去,也飞不进来。”
“暗哨呢?”沈清辞问。
“暗哨交给你。”顾衍之说,“以你的轻功,在夜里摸掉几个暗哨不成问题。”
“密道我来找。”陆清源说,“我在阵法上有些心得,找密道比普通人容易。”
三人分工明确,配合默契,像一支磨合了很久的队伍。陆清源偶尔会多看顾衍之两眼,目光里有审视,也有某种说不清的认可。
会议结束后,陆清源先离开了。他要去城外的几座山上布阵,需要在天黑之前完成。
沈清辞送他到客栈门口。
“师兄,你对他印象怎么样?”她问,目光追随着顾衍之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身影。
陆清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,“比我想象的靠谱。”
“就‘还行’?”
“你希望我说什么?说他玉树临风、文武双全、配得上我的小师妹?”陆清源笑了一下,“小师妹,我这个人不会说假话。顾衍之这个人,有担当,有脑子,有骨气,是个好人。但他是个将军,不是江湖人。他的路跟你的路不一样,能走多远,要看天意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。
陆清源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但你放心,不管能走多远,师兄都会在你身后。你往前走,别回头。”
他大步走向码头,很快消失在人群中。
深夜,福州城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。
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,大地一片漆黑。码头区的桅杆在黑暗中像一排枯瘦的手指,指向没有星星的天空。海潮客栈三楼的窗户亮着微弱的烛光,顾衍之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那封陆清源让沈清辞转交的信。
他没有拆开。
陆清源说这封信要在到了京城之后再拆,他信他。
不是因为信任,而是因为沈清辞信他。
她信的人,他不会怀疑。
窗外传来轻微的声响,像猫踩在瓦片上。顾衍之没有动,因为他知道那是谁。
沈清辞从窗户翻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食盒。
“周大姐做的宵夜,桂花糕和绿豆汤。”她将食盒放在桌上,“趁热吃。”
顾衍之走过来,打开食盒。桂花糕切成小方块,码得整整齐齐,上面撒着金黄色的桂花干,散发着甜腻的香气。绿豆汤还冒着热气,汤色碧绿,里面加了百合和莲子。
“周大姐对你真好。”顾衍之拿起一块桂花糕,“她是不是把你当女儿了?”
“可能是吧。她说我长得像她死去的女儿。”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,“周大姐的女儿十八岁的时候得了一场急病,没救过来。她丈夫受不了打击,投了江。从那以后她就一个人守着这家客栈,再也没有嫁人。”
顾衍之沉默地吃着桂花糕,没有接话。
“顾衍之。”沈清辞忽然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打完仗之后做什么?”
“种花。”他说,“你不是说要帮我在城墙上种梅花吗?”
“我是认真的,不是开玩笑。”
“我也是认真的。”顾衍之放下桂花糕,“种花需要耐心,打仗也需要耐心。种花能看到花开,打仗也能看到太平。都是等,都是盼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,烛光在他的眼中跳动,像两颗小小的太阳。
“等天下太平了,你真的能放下刀吗?”
“刀可以放下。”顾衍之说,“但人放不下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你。”
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顾衍之,你又来了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顾衍之看着她,目光坦诚得像一面镜子,“沈清辞,我从黑风谷被你救起来的那一刻,就放不下你了。不是因为报恩,不是因为感激,是因为你身上有一种东西,让我觉得——活着真好。”
沈清辞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腰间的半块玉佩。
“顾衍之,你知不知道,你说这些话的时候,我很想打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让我没办法回答。”
“你不用回答。”顾衍之伸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,“你只要听着就好。”
沈清辞没有抽回手。
两个人就那样坐着,烛光在两人之间跳跃,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两棵依偎的树。
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,银色的光洒在码头的桅杆上,洒在海潮客栈的青瓦上,洒在福州城千家万户的屋顶上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慢两快,三更天了。
沈清辞抬起头,看着顾衍之的眼睛。
“顾衍之,等天下太平了,我陪你在城墙上种梅花。种满整个北境,让阿古拉远远地就能看到,大梁的城墙上有花,有春天,有活着的人。”
顾衍之握着她的手,微微用力。
“好。”
“到时候,你给我泡茶,我给你种花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不许死。”
“好。”
“说三个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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