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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投名状·破局

    第八章 投名状·破局 (第1/3页)

    霍青离开海潮客栈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他没有走前门,而是从后院的墙翻出去的,像一只灰色的猫,无声无影地消失在巷子深处。沈清辞站在三楼窗口目送他离去,手中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久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“他不会反悔吧?”赵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不知什么时候上了三楼,独臂抱在胸前,靠在走廊的柱子上,满脸写着不信任。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沈清辞将凉茶放在窗台上,转过身,“他这种人,不轻易答应人。答应了,就不会反悔。”

    “你凭什么这么信他?”

    “凭他的眼睛。”沈清辞说,“一个人的眼睛骗不了人。”

    赵虎将信将疑地哼了一声,但没有再质疑。他跟了顾衍之六年,见过五花八门的人,自认为看人还算准。但霍青这个人,他看不透。那种看不透的感觉让他不舒服,像穿着一只湿了的靴子走路,每一步都不得劲。

    顾衍之从房间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那张福州城势力分布图。地图上多了几处新的标记,是用炭笔画上去的,线条歪歪扭扭但指向明确。

    “霍青给了你什么?”他问沈清辞。

    沈清辞从怀中掏出三样东西,放在走廊的栏杆上。第一样是一张折叠的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丞相在福州城内外的全部势力部署,包括赵明德不知道的一些暗线——这些暗线连陆清源都没有查出来。第二样是一把钥匙,铜制的,小巧精致,钥匙柄上刻着一个“赵”字。第三样是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“赵明德亲启”五个字,火漆封口,盖着赵明德的私章。

    “这把钥匙是干什么的?”顾衍之拿起那把铜钥匙,对着光亮看了看。

    “赵明德在城北山中有一个秘密仓库,里面藏着他这些年搜刮的金银财宝,以及一批还没来得及运走的兵器。”沈清辞说,“那把钥匙是仓库大门的。霍青趁赵明德喝醉的时候偷配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封信呢?”

    “赵明德写给丞相的密信副本。霍青偷偷抄录了一份。”沈清辞将信递给他,“信里详细写了赵明德在梧州制造疫病假象、掩盖矿难真相的经过,包括他派死士追杀我的事。这封信如果送到京城,足够让丞相断臂求生,把赵明德当成弃子。”

    顾衍之看完信,神情沉了下去。信中的内容比他想象的更加触目惊心。赵明德不仅在梧州投毒,还在其他三个州县做过同样的事。为了掩盖矿难,他前后害死了至少五千名无辜百姓。五千条人命,在他笔下不过是“妥善处置”四个字。

    “畜生。”顾衍之将信还给沈清辞,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北风。

    “畜生都不如。”沈清辞接过信,重新收好,“这些东西,够不够让赵明德倒台?”

    “够。但有一个问题。”顾衍之靠在栏杆上,眉头紧锁,“这些东西都是霍青给的,来源见不得光。万一赵明德反咬一口,说我们伪造证据,反而会打草惊蛇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需要一个‘光明正大’的证据。”陆清源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,道袍上沾着露水和草叶,显然刚从城外赶回来。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布包,鼓鼓囊囊的,不知装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师兄,你回来了。”沈清辞迎上去,“阵法布好了?”

    “布好了。”陆清源将布包放在地上,从里面掏出几块石头。石头不大,每块都有拳头大小,表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在阳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光,“锁空阵覆盖全城,信鸽飞不出去,也飞不进来。赵明德的人现在等于被蒙住了眼睛和耳朵,城外的消息传不进来,城内的消息传不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能撑多久?”顾衍之问。

    “三天。”陆清源伸出一根手指,“三天之内,赵明德的通信网络完全瘫痪。三天之后,阵法会自动失效,但到那时候,我们已经不需要了。”

    三天。顾衍之在心中盘算。三天时间,足够他们做很多事。

    “师兄,你刚才说‘光明正大的证据’,是什么意思?”沈清辞问。

    陆清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顾衍之。纸上写着一行字,是陆清源工整的小楷——“赵明德在梧州投毒一案,苦主郑怀安已携证物赴京告御状”。

    “郑怀安进京了?”沈清辞惊讶地睁大眼睛。

    “对。三天前走的,走的陆路,扮成商队。他手里有梧州百姓的血书,有赵明德投毒的药渣样本,还有十几个矿难死者家属的证词。”陆清源说,“这些证据都是郑怀安冒着生命危险收集的。他知道留在梧州早晚会被赵明德灭口,所以决定先下手为强,进京告状。”

    顾衍之将那张纸仔细折好,收进怀中。

    “郑怀安这个知县,胆子不小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胆子大,是被逼到了绝路。”陆清源叹了口气,“他在梧州干了八年,两袖清风,连像样的棺材都给自己准备好了。他知道赵明德迟早会对他下手,与其等死,不如拼一把。”

    “他到京城之后,会去找谁?”沈清辞问。

    “去找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怀仁。周怀仁是朝中少数几个敢跟丞相叫板的大臣,为人刚正不阿,与郑怀安有旧。”陆清源说,“如果他能在我们到达京城之前见到周怀仁,赵明德的事就藏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见不到呢?”赵虎插嘴。

    “那就轮到我们出手了。”顾衍之说。

    陆清源在客栈三楼的小厅里铺开了一张更大的地图——不是福州城的,而是大梁全境的。山川河流、州县关隘、驿道路线,标注得一清二楚。地图的边角已经磨损发白,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。

    “从福州到京城,有三条路。”陆清源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动,“第一条,走陆路北上,经建宁、衢州、杭州、扬州,过长江到京城。这条路最直,但沿途关卡多,丞相的人很容易拦截。第二条,走海路到山东,再从山东转陆路进京。这条路绕得远,但安全性高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条呢?”沈清辞问。

    陆清源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——福州东南方向的海面上。

    “第三条路,走海路到辽东,再从辽东绕道进京。这条路最远,最快也要走两个月,但丞相在辽东的势力最弱,几乎为零。”

    顾衍之盯着地图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走第二条。”他说,“海路到山东,再转陆路。时间上最合适,风险也可控。”

    “海上有海盗。”赵虎提醒道。

    “海盗比丞相的人好对付。”顾衍之看了沈清辞一眼,“沈姑娘,你觉得呢?”

    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看着地图上那条从福州蜿蜒到山东的海路,脑海中浮现出胡老爷子的脸。那个做海上生意的老人,他的船队常年往返于东南沿海,对海路的情况了如指掌。如果有他帮忙,路上的安全就有了保障。

    “我认识一个人,可以帮我们安排船只和海路上的护卫。”沈清辞说,“他叫胡老爷子,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那个做海上生意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信得过吗?”陆清源问。

    “信得过。他欠我一条命。”

    陆清源看了顾衍之一眼,顾衍之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陆清源将地图收起来,“我去找胡老爷子安排船,你们留在客栈收拾行李。天黑之前,我们必须离开福州。”

    沈清辞站在海潮客栈三楼的窗边,望着码头上忙碌的人群。搬运工们光着膀子扛货,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渔妇们蹲在岸边织补渔网,手中的梭子上下翻飞,像织着一匹永远织不完的布。几个孩子在栈桥上追逐打闹,笑声清脆得像碎银子洒在地上。

    明天这个时候,她已经在海上了。

    她摸了摸腰间的半块玉佩,又摸了摸贴身内袋里的那张纸条。纸条上“顾衍之”三个字像三团小火苗,隔着衣料微微发烫。

    师父,你到底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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