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5章 这漠北的天,怕是要变了 (第1/3页)
恶阳岭的风雪终於小了些,山脚下的隘口处,大唐骑兵列成整齐的方阵。
马蹄踏在冻硬的雪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他们手中的手弩早已上弦,箭头直指前方那队徘徊的骑兵。
「别动手!我们是薛延陀部的!奉夷男可汗军令,前来拜见代国公!」
薛延陀骑兵的首领勒住马,高声呼喊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。
他身後的三十余名骑兵纷纷收了弯刀,举起空着的双手,示意自己没有敌意。
可大唐骑兵的眼神依旧如狼似虎,那目光扫过他们时,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。
为首的校尉眉头紧锁,手中的马鞭指向他们。
「尔等既是薛延陀使者,为何迟迟不露面?反倒在山下窥探我军营地?」
薛延陀将领心中叫苦不叠。
他们清晨便已抵达恶阳岭下,只因见大唐军营戒备森严,又听闻近日唐军对突厥部落赶尽杀绝,一时不敢贸然上前,没想到反倒引起了误会。
他强作镇定道。
「将军明监!我等怕被误认作突厥细作,才不敢贸然靠近,这是我部的信物,请将军查验!」
说着,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狼头图案的铜符,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。
那校尉示意身旁两名士兵上前,用长杆将铜符挑过来,仔细端详片刻,又对照了腰间的令牌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但他依旧没有撤去防备,沉声道:「只许你一人随我上山,其余人在此等候!」
薛延陀将领不敢多言,翻身下马,跟着校尉踏上通往山顶的石阶。
山路陡峭,积雪被踩成坚实的冰面,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。
他回头望去,只见山下的大唐骑兵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,心中不由得暗叹:大唐军队的纪律,果然名不虚传。
进入恶阳岭的营寨後,眼前的景象更让他心惊。
唐军士兵正在加固城墙,两门黝黑的火炮架在城头,炮口对着山下的道路。
另一侧,工匠们正在打造攻城器械,木屑与铁屑飞溅。
远处的空地上,骑兵们正在操练。
整个军营井然有序,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来到中军帐前,校尉先进去禀报,片刻後出来传令:「代国公请你入帐。」
薛延陀将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皮袍,深吸一口气,掀帘走进帐内。
帐内暖意融融,炭火在炭盆中啪作响。
李靖端坐於主位,身着青色官袍,手中捧着一卷舆图,神色淡然。
他身旁的案几旁,竟坐着一个少年,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,穿着一件绣着云纹的狐裘,正低头擦拭着一柄横刀。
薛延陀将领心中疑惑,却不敢表露,连忙上前躬身行礼。
「薛延陀部将领骨利,拜见代国公!」
行礼时,他的余光忍不住又瞥了那少年一眼。
大唐人行军打仗,怎会带着一个孩子?
莫不是哪个勋贵的子嗣,跟着来游玩的?
李靖见他目光打量,介绍道:「这位是高阳县伯温禾。」
骨利起初并未在意,只当是个寻常勋贵子弟,敷衍地对着温禾拱了拱手。
可刚直起身,他突然浑身一震,眼睛瞪得滚圆,失声惊呼:「您就是高阳县伯?
」
这话一出,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。站在帐门口的李义府脸色一沉,厉声呵斥。
「放肆!高阳县伯乃朝廷重臣,岂容你如此失敬!」
骨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,连忙跪地磕头:「小人失言!还请伯爷恕罪!」
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之前大唐探子齐松在夷男可汗面前提及过高阳县伯,说这位伯爷对薛延陀的山川地理、部落分布了如指掌,甚至能说出夷男可汗早年的经历。
他一直以为高阳县伯是位饱经风霜的老将,万万没想到竟是个乳臭未乾的孩子!
难道是齐松欺骗了他们?
还是这少年有什麽过人之处?
「无妨。」
温禾摆了摆手,语气平淡,「你且起来回话。夷男可汗的大军,如今在何处?」
骨利站起身,不敢再小觑眼前的少年,恭声回道。
「回县伯,我家可汗率领一万两千骑兵,正朝着定襄赶来。」
他刻意擡高了兵力数字,想在大唐将领面前彰显薛延陀的实力。
温禾闻言,轻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嘲讽。
「薛延陀的牧地距定襄不过三百里,我大唐军队十日前进抵恶阳岭,如今前锋已至定襄城下,你们却还在半路,莫非夷男可汗是想坐山观虎斗,等我大唐与颉利两败俱伤後,再坐收渔利?」
骨利脸色骤变,连忙解释。
「县伯误会了!今年漠北天气格外寒冷,草原上积了数尺厚的雪,马匹行走困难,所以行军速度慢了些。我家可汗对大唐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!」
「忠心耿耿?」
温禾挑了挑眉,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锐利如刀。
「若是真的忠心,便该星夜兼程赶来,依我看,怕是夷男可汗有异心吧?也罢,他若是不来,我大唐也能灭了颉利,等平定了突厥,我军正好顺路去薛延陀做客。」
「某亲自带着大军去请他过来!」
这赤裸裸的威胁,让骨利浑身冰凉。
他知道大唐的实力,若是真的惹怒了李靖和温禾,薛延陀恐怕会步突厥的後尘。
这小娃娃小小年纪,怎麽身上有这麽浓厚的煞气!
他连忙转向李靖,苦苦哀求。
「代国公明监!我家可汗真的是诚心归附大唐!小人回去後,必定恳请可汗加快行军速度!还请国公给我们一次机会!」
李靖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才缓缓开口:「三日。」
骨利一愣,没明白他的意思。
「三日之内,我要看到夷男的兵马出现在定襄城以西。」
李靖放下茶杯,语气斩钉截铁,「若是晚了,便不必来了,到那时,薛延陀便不是大唐的盟友,而是敌人。」
骨利脸色惨白,他知道李靖这话绝非戏言。
三日时间,要让一万多骑兵穿越积雪覆盖的草原,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可他不敢拒绝,只能咬牙应道:「小人遵命!必定让可汗三日之内抵达!」
李靖挥了挥手,示意他可以退下。
骨利如蒙大赦,躬身行礼後,跌跌撞撞地退出了军帐。
帐内,李义府不解地问道。
「总管,薛延陀反覆无常,何必给他们机会?不如趁此机会,一并剿灭?」
温禾抢先答道。
「如今颉利未灭,不宜再树强敌,薛延陀虽有异心,但眼下还有利用价值,让他们攻打定襄西侧,可牵制突厥的兵力,等灭了颉利,再收拾夷男也不迟。」
李靖赞许地看了他一眼,补充道:「嘉颖说得没错,夷男此人,野心勃勃,却也懂得审时度势。」
「三日之限,既是逼迫,也是试探,他若真敢不来,便说明他已有反心,我等也好早做准备。」
「说起夷男。」
温禾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「代国公,此番灭了突厥後,不如请夷男去长安「做客」?」
李靖何等精明,瞬间便明白了他的心思,问道:「你是想将他软禁在长安?」
「什麽软禁,说得这般难听。」
温禾笑了笑。
「长安乃是天下最繁华之地,请他去领略大唐的风土人情,享受荣华富贵,岂不是美事?」
李靖捋着胡须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温禾的顾虑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